平静水面下的漩涡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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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十二章平静水面下的漩涡

    一、太原城的“办公室政治”

    公元922年八月,太原城。

    李从敏坐在父亲李存璋曾经坐过的位置上,感觉椅子有点烫——不是天气热,是心里发虚。

    虽然经过赵匡胤帮忙“镇场子”,三位老将军表面上服气了,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一点没少。比如今天早上送来的军粮账本,李从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陆先生,”他把账本推过去,“您看看,这个月军粮消耗比上个月多了三成,但士兵人数没变,训练强度还降低了。多出来的粮食去哪了?”

    陆先生扶了扶眼镜(呃,不对,是单片水晶镜,老人家有点老花),仔细看了半天,叹了口气:“将军,这是‘惯例损耗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惯例损耗?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该损耗的损耗,不该损耗的也损耗。”陆先生说得委婉,“比如运输途中洒了点,仓库里老鼠吃了点,计量时算错了点……七折八扣,三成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气得拍桌子:“这分明是贪污!”

    “将军息怒。”陆先生压低声音,“您知道是谁管军粮吗?”

    “张将军的人?”

    “对,他小舅子。”陆先生点头,“您要是现在查,就是打张将军的脸。他现在本来就不服您,这么一闹,非炸锅不可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憋屈:“那怎么办?就看着他们贪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。”陆先生笑了,“但不能硬来。我的建议:成立‘军需审计司’,名义上是提高效率,减少浪费。让王将军的儿子当司长——王将军不是被您捧得很舒服吗?他儿子刚成年,正需要差事。这样既安插了自己人,又不得罪张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妙啊!”李从敏眼睛一亮,“王将军得了实惠,张将军也说不出什么——毕竟是他的人出了‘损耗’。那刘将军呢?他管军械,估计也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刘将军贪财,但胆小。”陆先生说,“您私下找他谈,就说有人举报军械账目有问题,但您相信他是清白的。为了避嫌,建议他主动申请‘休假养病’一个月,期间由您暂代。等他‘病好’回来,账目已经平了,他感激您还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同意?”

    “他不敢不同意。”陆先生分析,“他知道自己手脚不干净,您给他台阶下,他巴不得呢。而且他‘病休’期间,您正好整顿军械库,该换的换,该修的修,该查的查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陆先生,您这手段……跟谁学的?”

    陆先生苦笑:“乱世待久了,见得多了。将军,政治就像下棋,不能只看一步。有时候退一步,是为了进两步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商量着,侍从来报:“将军,殿下找陆先生,说是《春秋》里有个问题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陆先生起身:“将军先忙,我去看看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李从敏说,“我也去,正好看看殿下。”

    二、小皇子的“灵魂拷问”

    后花园的凉亭里,五岁的小皇子李继潼正对着一卷竹简发愁。见到陆先生和李从敏,他起身行礼——虽然只是个孩子,但礼仪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“先生,将军。”小皇子指着竹简,“这里说‘郑伯克段于鄢’,我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陆先生坐下:“殿下哪里不明白?”

    “郑伯是哥哥,段是弟弟。”小皇子说,“哥哥为什么要打弟弟?先生不是说,兄弟要和睦吗?”

    李从敏差点笑出来:这孩子,问题真刁钻。

    陆先生耐心解释:“殿下,郑伯和段虽然是兄弟,但段想要抢夺哥哥的国君之位,还联合外人。郑伯没办法,才出兵讨伐。这告诉我们:亲情重要,但国家社稷更重要。如果为了私人感情而危害国家,就是不明智的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想了想,又问:“那如果段没有抢国君之位,只是犯了错,郑伯该打他吗?”

    “那要看什么错。”陆先生说,“小错可以教育,大错必须惩罚。就像将军治军,士兵犯错,轻则杖责,重则斩首。这不是残忍,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先生还说,要仁爱。”小皇子有点困惑,“惩罚和仁爱,不矛盾吗?”

    陆先生和李从敏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:这孩子思考问题的深度,远超同龄人。

    “殿下问得好。”陆先生正色道,“仁爱不是纵容。对好人仁爱,对坏人严厉,这才是真正的仁爱。就像农夫对待庄稼:对禾苗浇水施肥是仁爱,对杂草拔除焚烧也是仁爱——为了禾苗长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那现在天下这么多皇帝,算是杂草吗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两人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李从敏赶紧说:“殿下,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小皇子天真地问,“先生不是教我要诚实吗?”

    陆先生擦擦汗:“殿下,诚实分场合。有些实话,只能关起门来说。比如您刚才的问题,答案是:是的,那些自称皇帝的,都是杂草。但这话要是传出去,他们会联合起来打咱们。所以咱们心里知道,嘴上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小皇子认真地说,“就像将军刚才说的军粮‘惯例损耗’,心里知道是贪污,但不能直接说,要想办法解决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目瞪口呆:这孩子,偷听我们说话?

    陆先生赶紧解释:“殿下,我们刚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故意偷听的。”小皇子说,“我去找先生,在门外听到一点。将军,您别生气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哪敢生气,只觉得后生可畏。他蹲下身,平视小皇子:“殿下,您说得对。有些事情,不能直来直去,要讲究方法。但这不代表我们妥协,只是选择更聪明的方式去解决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下棋?”小皇子眼睛亮了,“先生教我下棋时说,有时候弃子是为了赢棋。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李从敏笑了。

    陆先生看着这一幕,心中感慨:晋王,您在天有灵,可以放心了。殿下虽然年幼,但聪慧仁德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

    三、开封城的“反间谍行动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,开封城,赵匡胤的讲武堂。

    陈抟道士今天讲课的主题是:“如何识别伪装成商人的密探”。

    台下坐的不是士兵,而是一群特殊的“学生”:开封府衙的捕快、城门守军的小队长、市舶司(海关)的官员,甚至还有几个大商会的会长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陈抟捋着胡子,“密探通常有几个特征。第一,问得多,买得少。真商人关心价格、质量、交货时间;密探关心驻军位置、官员动向、粮仓分布。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举手:“道长,要是他既问军情又大量采购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高级密探,更有钱。”陈抟说,“但高级密探也有破绽:他们对行业术语不熟。比如卖丝绸的,真商人知道‘绫、罗、绸、缎’的区别;密探可能只知道‘丝绸’两个字。”

    众人大笑。

    赵匡胤坐在后排,边听边记。陈抟讲完后,他上台补充:“从今天起,实行‘商户登记制’。所有外来商人,必须在市舶司登记货物、来源、去处。长期驻留的,要有保人。特别要注意从南唐、契丹来的商人,要重点核查。”

    一个商会会长愁眉苦脸:“赵将军,这么一搞,生意难做啊。商人们怕麻烦,就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正规商人不怕登记。”赵匡胤说,“我们会简化流程,提高效率。而且登记后,朝廷可以发放‘诚信商牌’,凭牌子交易可以减税。这对正经商人是好事,对密探才是麻烦。”

    会长们这才放心。

    散会后,赵匡胤把亲兵队长叫来:“南唐那边,有什么新动静?”

    “回都尉,最近一个月,从金陵来了三批商人。”亲兵队长汇报,“第一批卖茶叶,第二批卖瓷器,第三批卖药材。都登记了,看起来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查他们的货仓了吗?”

    “查了,货都对得上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皱眉:“太干净了,反而可疑。继续盯着,特别是他们接触了哪些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回到军营,又接到一个消息:花娘娘的父亲花无缺从太原来了,住在女儿家。

    他立刻去拜访。

    花娘娘的药铺后院里,花无缺正在晒药材。见赵匡胤来,他拱手道:“赵将军,太原一别,可好?”

    “托老掌柜的福。”赵匡胤说,“您怎么来开封了?”

    “女儿接我来住段时间。”花无缺说,“顺便……给赵将军带个消息。”

    两人进屋,花娘娘端上茶就退下了,很懂事。

    花无缺压低声音:“太原那边,张将军最近和外地人来往密切。”

    “外地人?哪里的?”

    “说是河北的商人,但我看不像。”花无缺说,“那人手上没有老茧,皮肤白净,像是读书人。而且他说话有金陵口音——我在金陵待过几年,听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心中一凛:“南唐人?”

    “八成是。”花无缺说,“张将军把他安排在城外别院,很隐蔽。我有个徒弟在张府当杂役,偶然听到他们谈话,提到‘江南’、‘支援’之类的词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内容呢?”

    “听不清。”花无缺摇头,“但我徒弟说,那人给了张将军一箱东西,很沉,像是金银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沉思。张将军本来就不服李从敏,如果南唐再暗中支持他,太原就危险了。

    “老掌柜,这消息很重要。”赵匡胤说,“您能想办法拿到证据吗?”

    花无缺犹豫:“难。张将军戒备很严。不过……我可以试试。我在太原还有些江湖朋友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“拜托了。”赵匡胤郑重道,“但安全第一,不要冒险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老夫惜命。”

    离开药铺,赵匡胤立刻写信给李从敏,提醒他注意张将军。但信里不能写得太明,只能说“听闻张将军与不明商贾往来甚密,望加强监察”。

    信发出后,他还不放心,又写密信给石敬瑭,让魏州也帮忙盯着太原的动向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赵匡胤站在窗前,看着夜空。乱世之中,人心难测。昨天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,今天可能就被敌人收买。

    但他相信,邪不压正。只要自己行得正,走得直,总会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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